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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曙 光  

2016-06-23 10:29: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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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深夜,寂了空旷,除却凄冷的月亮高挂在天际,就只有信号楼内挣扎着闪出的些许光亮,一切都在沉睡。忽然一阵刺耳的闹铃将枯坐的马学毅惊起。他摁亮床头的台灯,取过闹钟一看,时针指在三点整。上班的——时间到了。

“你要……上班去了么?”一旁的女友小健怯了声问。

“恩……。”马学毅沉沉地应到,取过制服,一一穿上,脸色被灯光映照得一片森然。

“我,我……对不起……”小健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她又鼓足了勇气问:“你——你还要我一次么?……”

“不!”马学毅一边扣着扭扣,一边坚定地回答说。

“你真的……不要了么?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次了。”看着已将要穿好制服的马学毅,小健眼睛里闪露出了一丝绝望的神情。

这时马学毅正用着平身从未有过的努力穿着制服。平日里那一颗颗轻巧美观的镶铜扭扣,在这时却有如千钧般地沉重,这让身形挺拔的马学毅在灯光的映照下,变得更加沉重迟缓。马学毅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小健这句话却有如一根钢针,轻轻地就将他苦心经营起来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了。马学毅整理着最后一颗扭扣,根本没有看见小健眼睛里流露出的那丝无助的绝望,如果他看到了,或许马学毅就不会突然发怒,冲着小健这样说了。马学毅说:“最后一次!这是你的恩赐吗?还是你的惩罚!相爱八年,八年啊——,到最后,快要结婚了,你却突然来告诉我——要分手……”说到这,马学毅的心又像被人猛地击上一拳,痛楚立刻如电流般窜遍全身,过了好久,马学毅才能哽着声地说:“我——我祝你俩……白头到……老。”说完,马学毅将“哐”地一声摔上,夺门冲了出去。

“学毅——学毅……”小健在房内发出一声声厉喊,但除去窗外隐约可闻的虫鸣声之外,没有任何声响。片刻之后房内发出的厉喊声就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马学毅狂奔出门,直冲向站台对面的信号楼。在他刚跑到站台上时,一列火车由北向南呼啸着飞驰而来,立马阻断了马学毅的去路。马学毅只能停住了脚步,但却泪流满面地对了火车,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就有如荒原上一头受伤的野狼。

三个小时后。早秋的曙光来得迟疑却又决然无忌,在月亮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出时,马学毅上班已经有三个小时了。在这三个小时里,马学毅始终闭紧了嘴,不说一字,但表面强装出来的平静却并不能掩饰住他内心波涛的翻涌起伏。他刚毅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一双手总是要不由自主地张开来,又狠狠地捏紧起来,然后猛地挥动几下,似乎想将满腔的怨怒都发泻在这并无一物的空气里。纸盒里的香烟被马学毅一支接着一支地拿出来咬在嘴里,并很快地变成一股股轻烟,经口腔到双肺再经口腔喷出来。轻烟聚集在他的周遭,经久不散。

马学毅端坐在铁制转椅上,睁大了眼,目光穿透嵌在窗户上的玻璃射向远方。远处天际正现出模糊的一缕亮色。他神色木然,一动不动,对捏在右手的香烟因为自燃掉落在他腿上的一圈白色灰烬也浑然不觉。过了半晌,马学毅才将香烟放在自己嘴里,狠狠地吸上几口,让饱含着尼古丁的轻烟深入到自己双肺的每个细胞后,再将一腔的郁闷之气随同着轻烟从口腔里长长地吐出来,片刻之后,马学毅才一字一顿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值班员老欧一边排列调车进路,一边回答说。

“天一亮,小健……就要……走了。”马学毅梦魇般地,自顾自地说。

“谁啊?什么……要走?”老欧眼睛直直地盯着因车列压上轨道电路而逐步闪现为红色的调车进路,心无旁骛回答说。

念及相爱八年的小健地即将离去,马学毅的心又是一阵阵刺痛。他觉得往昔美好的记忆就是一支支利箭,而自己就好像是那支对利箭渴盼已久的箭靶。只有当记忆的利箭无情地射在自己的胸膛上时,那难以自禁的痛楚才能让自己再次感受到爱的甜蜜。而天际终于在这感受中慢慢变得明朗起来,躲藏已久的云彩也从暗夜里走出来,还染上了一层绚烂的金红色。

马学毅对着逐渐变得多彩起来的云彩与天际,禁不住喃喃自语地说,“小健——小健,你真的要走么?你真的要离开我,到遥远的深圳去,与一个你并不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吗?……不——不,你爱的人是我,你是爱我的。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回去送她,见她最后一面。否则,我会后悔的。”想到这里,马学毅用力将烟头掐灭了,坚定地对自己说:“对!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见她最后一面。”下定决心后,马学毅将烟蒂一丢,立起身来也顾不上整束衣服就直冲向信号楼外,在他跑到信号楼的大门外时,才突然想起,于是对了在里面当班的值班员老欧说,“老欧,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会儿。你替我接一下列车。”还没等老欧答应,马学毅就跑了出去,并将老欧长长地一声“哎——”抛在远远的身后不理。

马学毅从站内的股道横越而过,飞奔至宿舍门前。房门是紧闭了的,没有一丝动静。马学毅站在门前,先长长吐出一口气,平了平心绪,将心里的燥动不安强行按下去后,再掏出钥匙,忐忑不安地转开锁,缓缓将门推开。门是小木门,轻巧活泛,但在推门那一刹那,马学毅却觉得这是自己开门时间最为漫长的一刹那。

门推开后,迎面可见一张木床,上面正端坐了的是自己的小健。她抬了泪眼正惊疑地看着推开的门及门后随之出现的马学毅。她红肿的眼睛里马上现出了一阵喜悦之情。在小健身边放了的是一个旅行包,里面鼓鼓地装满了东西。除却地上散弃了几团泪湿了的纸巾外,房里的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马学毅一见到小健及身旁放置的旅行包,知道一切都已经变得无可挽回了,心中仅存的那丝幻想也禁然破灭,于是他努力地使看起来显得不是那么伤心欲绝。虽然他知道自己装得并不是那么像,但他仍然还是强忍着内心深处的痛楚,装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马学毅越过小健,走到床头立着一组衣柜前,拉开了中间衣柜门,从夹杂的一堆衣服里取出了一张纸片。马学毅对着那张纸片看了片刻,定神想了想,半晌不语,却突然一个转身将纸片递到小健眼前说:“这上面有一万八千元钱,是我工作以来的所有积蓄。现在我给你,你不要嫌它少,就算是我付给你的青春损失补偿费吧。希望对阿姨的病情有所帮助。”

小健坐在床沿上,先是一愣,看了看存单,又看了看马学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存单是粉红色的,上面用电脑打印的一万八千元钱的黑体字显得很醒目。小健悲从中来,一时忍奈不住,伏在被褥上嘤嘤哭泣。

马学毅用双手拥住小健的双肩,含泪着抚慰说,“乖,别哭,别哭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妈,为小康的将来着想。车快到了。你还是——走吧……”话音未毕,马学毅再也禁不住,抱了小健一道落泪伤心不已。

这时太阳在天际已冉冉升起,映照得云霞火红似血。

八点三十分,信号楼内人声鼎杂,挤了许多人。马学毅送走了小健后,一声不吭地回到岗位上,冷了脸抽烟。他端坐在转椅上,静静地等待着下班的时间。两个眼眶布满血丝,周遭还有一圈黑线。值班员老欧并没有像个好奇的小孩一样,询问刚才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一边老练地办理接发列车,一边与人聊天谈笑。

“老欧,你儿子考上大学了么?看你笑笑的,这么高兴。”驻站的工务联络员问。

“还早了呢。”

“高考才完,成绩还没出来。我想也不是。”联络员右手持了对讲机,左手卡了个馒头,咬了口说。

“你——还不知道吧?老欧这么高兴,是因为——要加工资了。”准备接班的车站值班员王胡子一边检查信号楼内的行车备品,一边地笑笑说。

“真的!加多少?”联络员急切了地问。

“前天,我到人劳科办点事,见谢科长的桌上摆了份通知。我取过来略微一瞧,吓!原来是集团给我们加工资的红头文件。每人至少要加一百元钱。”

马学毅端坐着,拿烟的手却不由轻轻一动。

“一百元?”联络员心有不甘地问。

老欧转过头来说:“一百元钱,是少了点,但总好过没有啊。”

“话是没错,但是——每月一百元,又顶什么用?”联络员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三口全靠他一个人养活,小孩又正读高中,日子过得挺紧巴的。近年来铁路没有上调过工资,停滞不前的工资收入与飞涨的物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生活在现场一线的联络员等牢骚满腹,非议不断。“妈的!老子哪天要是发了财,有了钱,什么都不干,先到鹤州城最好的饭店去搓一顿,过过嘴瘾再说。天天吃馒头、小菜,嘴都淡出一个鸟来了。” 联络员咬了口馒头,恨恨地说。

 “你还有馒头吃,就不错了。知道么?鹤州车站的刘老三现在连馒头都吃不上了。他老婆正在给他闹着离婚了。”王胡子接过话头说。

“哪个刘老三?是不是那个讲话细声细气,见人就笑着打招呼的刘老三?”联络员用不感肯定的语气询问。

“不是他,那还有谁,全车务段就数他的脾气最好了。我还从未见过他与谁红过脸,闹过意见。他不光脾气好,业务也好,每次车务段组织业务比武,他都要拿名次的。”王胡子张手摸了下右脸,短短地胡须有些扎手,但一见众人都很专注地在倾听,不无有些得意,于是压低了声音说,“知道么?刘老三跟他老婆离婚,听说是她在外面搭上了一个深圳老板。”

听到这里,马学毅不由一怔,仿佛自己的心事被别人戳穿了似的,一张脸通红。

“刘老三老婆人长得也不怎样,又没有什么文化,什么人会看上她啊?”

“那天晓得。反正听说那深圳老板很有钱。”

“刘老三也荏是老实,换了作我,什么都不要问,像这样的女入,先打上一顿再说,然后再告她一个第三者插足,破坏婚姻,让她赔钱。钱少了还不行。”王胡子说。

正在这时,站长推门走了进来,拿了点名册吼道:“点名了,点名了。王胡子,你快点儿,还在磨蹭什么?待会儿点名要传达学习好几个上级文件。有好消息的哦!”

5、三个月过后的一天凌晨,无星无月,四周除去无边黑夜,仍然是无边的黑夜。小小的信号楼被裹缚在这无尽的黑夜里,黑沉沉地让人心悸。马学毅坐在信号楼内正躲在日光灯下看报纸,老欧自上个月加上了一百元钱的安全效益工资后,心情不错,脸上总是挂了笑。

报纸是文摘类的,天上地下的事都有,但对各种案件报道尤多。从小健走后,马学毅就喜欢上了看报纸,特别是喜欢看的是高官落马,富豪犯案等揭发黑幕之类的报道。这期文摘没有刊载马学毅所喜爱的,但登了一起卖淫团伙案的报道。

据犯罪嫌疑人供称,他们以谈恋爱等各种名义先后诱拐近百名妇女到深圳、广州等地卖淫。其中一名来鹤州城的年轻女子不甘受辱,从四楼的窗户跳下来当场摔死。事后警察在她贴身口袋里发现了一封信与一张存单。存单是粉红色的,有一万八千元钱,但上面用电脑打印的黑体字却已被鲜血染红了。

读到这马学毅突然觉得脑子嗡得一声响,两眼一黑,就再也看不见了,而这时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刚好透过信号楼窗户上的玻璃,射在他的脸上,一切都显得鲜活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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